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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西区连环舞女劫杀案(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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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此存照:铁西区连环舞女劫杀案(电影剧本)

 

2006年底开始,用了半年时间创作的一个电影剧本。大约完成是在2007年上半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但我不会说这是在2003年创作的。约稿的是当时上影厂的人,后来据说转给CAA公司的某经纪人了,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因为心里有疑,又不能说无疑,就立此存照吧。
铁西区连环舞女劫杀案(电影剧本)
第1场
内。夜。刘新家。
老式住宅陈旧的卫生间。水声哗哗。分散的水滴依次滑过一个身体微微有些发福的女子的头发、肩、背和腿,水滴一直掉到了陈旧而破落的瓷砖上。
卫生间外有人按下录音机按键,传来一阵拉丁风格的舞曲。洗澡女子的腰肢随着舞曲的节奏舞动起来。
镜头从女子的腰肢寻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移到一张陈旧的写字桌上,破旧的录音机正位于写字桌上,写字桌靠着的墙上贴有一些奖状和证书,有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等字样,看不清上面的人名。一只拿着烟的手把烟头摁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脚步声。镜头跟着一名男子的脚回到浴室里。
男子的脚配合着音乐,踩着探戈的舞步,优雅地一步一步向卫生间移过去,进入了卫生间里面。
男子将穿着衣服的身体贴到了女人的背上,女人咯咯笑了几声,然后很陶醉地依偎到男人怀里。两人的身体都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舞动。
男子的手慢慢地移到女人的脖子那里,忽然狠狠扼住了它。
(出片名,演职员表)
舞曲继续在响。
女人挣扎,渐渐失去知觉。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突出在眼眶外面。
透过浓重的雾气男人用斧子一下一下砍向镜头外女人的身体。淋浴器继续在淋水,带着血丝的水慢慢旋进了下水道的入口。
 
 
 
第2场
外。日。曙光铸造厂的门房。
四个委琐的中年男人正围在一起打扑克赌钱。钱都是一毛钱的钢镚,每人面前都有一大把,大家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神色麻木,不时地打哈欠,显然又是通宵未眠。四人一边打牌,一边说着些无聊的话。
破旧的墙上挂着个破旧的钟,时间已指向6点。秒针合上,挂钟开始一下一下敲打起来。
说话的四个男人忽然都鸦雀无声,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其中一个靠门近的男子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出去。
镜头顺着门外窗户跟着男子的身影追过去,男子打开厂门的边门,一名身穿红色短袖汗衫的男人正站在铁栅栏门前。男人看上去精干而沉默,正是这家倒闭工厂以前的厂长王永。
看门的男子一边开门一边向王永点头哈腰。
看门人:王厂长,又过来看看?
王永面无表情,在男人开门后,径自向厂里走去。
看门人回到门房。窗外王永已经走远。四个男人又开始说话。
男人甲:(得意地伸出手)给钱给钱,我说的没错吧,整六点。
其他三个人不情愿地各自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扔给男子。
男人乙:王头是不是有点变态啊?厂子都倒了快半年,还天天一大早就往厂里跑。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低下头发起牌来。
 
 
 
第3场
日。内。工厂大楼。
王永走进工厂大楼。
大楼的一层大厅是一个硕大的车间,里面布满废弃的机器和残留的配件,车间的窗户和门都破烂了,可以看出车间已经废弃很久。
王永穿过车间,
一层楼空旷的大车间,走到了另一端的楼梯口。
王永沿着楼梯往上走,到了六层的办公空间。走廊残破,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已经积满灰尘,一些门的角落已经挂上了蜘蛛网,显示已很久没人到过这些办公室了。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上封条已被人扯掉,只有一些残迹遗留在门上。上面没有灰尘和蛛网。门的框架上用白色的破旧木牌写着红色的“厂长室”三个字,字迹已模糊不清。王永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老式办公室。里面有文件柜,各种吊着的报表、工作笔记、还有锦旗等。王永走过它们时,下意识地用手把它们一一扶正。
他在写字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往四周看了一眼,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垂头丧气地瘫在椅子上,疲惫地合上眼睛。
过了一会他又睁开眼睛。猛地抓起桌上已经切断电话线的电话,放到耳边,然后放下。又抓起,又放下。好像一个枪手在做拔枪放枪的动作。
如此重复了一会,王永再次站起,向门口走去。关门前,又向办公室打量一眼。
王永又回到车间,巡视一般在车间里绕了个大圈,然后爬上了桥吊,在狭窄的吊梁上,走钢丝一般走到正中间。
王永向下俯视,然后闭上眼,张开双臂,似乎有向下飞翔的冲动。
忽然外面传来一种骚动,传来警车的声音。有人在下面大喊,因为兴奋,声音都有些变调。喊声在空旷的车间发出回音。
男人甲:王头!王头!快来看啊,厂门口发现女尸了!
 
 
第4场
外。日。发现尸体的现场。
一队警察正在里里外外忙碌。群众在观望,一群小混混兴奋地说着女尸被分尸的状况,两个老人坐在椅子上,一边拿着蒲扇一边往现场看。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嗑着瓜子冷漠地靠墙而站,还有一些神情委琐的男子三三两两分布在现场内外。
小混混甲:刚才趁警察还没来,我张了一眼,那女的被剁成七块,全塞一编织袋里了。
小混混乙:你小子没看不该看的地方吧……
王永无精打采地穿过这些冷漠的人群,一步步靠近现场。正在忙碌的公安局侦察员赵大志看见王永,连忙跟他打招呼。
赵大志:王哥,干哈呢?(对身边的小警察介绍)这是我以前当侦察兵时的老上级——王哥。
小警察向王永点头示意。王永冷漠地不作回应。沉默了一会儿。
王永:没事,到厂里转转。
赵大志第一根烟给王永,帮他点上。
赵大志:还在放假呢?
王永不答,找话叉开话题。
王永:被杀的什么人?
赵大志:不用猜就知道,九成九做小姐的。
王永猛吸一口烟。
王永:上次托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大志:王哥不是我不肯帮你,主要是咱们这区里,放假的人太多,想当协警的都挤破脑袋了,每个人都有路子,我给你打了好几次招呼,那边老说没空额。
一个年轻警察走到赵大志跟前,向他低声汇报。
小警察:赵科,被杀的女的咱们认识。
赵大志:谁?
小警察:就是上次扫黄被拉到局子里去过的那个叫莺莺的。
赵大志:(烦躁的)早知道就多拘她几天了。(对王永)王哥,不陪你了,先过去瞅一眼。
赵大志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王永说话。
赵大志:对了,你不最近老去老青松街跳舞吗?被害人就在那旮达当舞女,你有空帮我打听打听。要真有线索,我跟领导申请,给你争取一个名额。
 
 
 
第5场
日。内。王永家。
一个类似第一场杀人现场的老式住宅,布置上几乎和那一场一模一样。让人几乎能以为王永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王永开门进来,关上门沉默不语,很疲惫地倒在床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下反复快速地叠)一个小时后,他站起来。开始扫地、拖地,擦家具。然后又沉默下来。坐在写字桌前发呆。
他在厨房了下面条。然后坐在小桌前一边吃面条,一边喝白酒。
然后又躺在床上沉默不语。
起床、扫地、拖地、擦家具,发呆。
按下写字桌上的录音机,开始跳舞。反复。舞步娴熟。
日色渐暮,王永又坐在小桌前吃面条、喝酒。面前电视开着,正在播报新闻。
王永目光游移,在写字桌上的那面墙上扫来扫去。上面有各种获奖证书,还有王永当侦察兵时立三等功的证书,他当兵时的照片,他刚刚进工厂时的照片,他和妻子的老式结婚照。妻子的遗像。他当厂长带红花接受领导颁奖的照片。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光荣。
画外传来新闻主持人的新闻播报声。
新闻主持人:本台最新消息,今天警方在铁西区曙光铸造厂附近的垃圾站,发现一具被分尸的女尸。警方透露,死者名叫刘莺莺,生前是鞍山前进机械厂的下岗职工。警方希望广大市民能提供破案线索,联系电话直接拨打110或者12345678。警方将给提供线索的市民5000元奖金。
王永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地盯着电视看起来。
新闻播报完以后,王永一口喝尽杯中的酒,呼噜呼噜吃起面条来。
 
 
 
第6场
外。夜。老青松街
王永穿着短袖衬衫一脸严肃地走在街上。街上的房子和霓虹灯装修得很土很傻,街上的行人如鬼魅般游荡在街上。有小混混在街上打闹,两边发廊里,有女子隔着玻璃窗向外张望。有站在大街上骂街的人。有三三两两往舞厅走的中年男女。所有的声音都似乎和王永隔得很远,王永眼前的景象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皙。所有的见和闻都是主观的,王永甚至能时不时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王永身后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李本山:王哥,王哥。
一个长得像赵本山的小个子中年委琐男人,气喘吁吁地和王永走在并肩,拼命跟他搭话。
李本山:叫你半天没听到啊?
王永不作声继续向前。
李本山:你走路速度真够快的。
旁边走过一个穿着暴露的站街妹,李本山上上下下盯着女人看,还冲着她背影吹口哨。
李本山:现在社会真妈逼的开放。哪像以前,搞破鞋都要游街。唉,咱们这大半辈子算是给耽误了。
李本山冲着王永挤眉弄眼。
李本山:不过能抓住个青春的尾巴也还成。王哥,你舞跳得那么棒,外面一定战果累累吧?
王永还是不说话,大踏步向前走。
李本山:别怕难为情啊,这是光荣的事。
王永拐进了一家舞场。
 
 
 
第7场
内。夜。舞厅
王永坐在舞厅黑暗的角落向舞场张望,他的目光扫过舞厅里一个个男人的脸,每个男人现在在他眼里都显得狰狞,甚至青面獠牙。他一边吸烟,一边静静审视这些人。
A、一个五十多岁却打扮得花枝招展涂着浓妆的女子走到王永身边,向王永伸出手。
女人1:小王,今天心情不好?来,陪周姐跳一个。
   王永和女人相拥在舞场跳华尔兹。
王永:看新闻了吗?被杀的那个女的,好像也常在这一带活动。
B、王永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跳快三
女人2:你是说莺莺啊?我跟她太熟了。
C、王永和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相拥着跳伦巴。
女人3:莺莺在外面,社会关系复杂着呢,哪个都有可能是凶手。
D、王永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跳恰恰。
女人4:莺莺跟许莉关系特好。她们都不是本地人。
E、王永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跳慢四。
女人5: 许莉啊,这女人不简单,听人说身上还有命案呢。
F、王永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子跳慢三。
女人6:(向舞厅一角努努嘴)她在那儿。
王永向许莉望过去。
许莉是个三十多岁女人,看上去很有沧桑感,神情有些无所谓,半倚在椅子上,腿伸得很长,一边抽烟,一边冷冷看着舞场里面。
王永走到许莉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许莉看也不看王永,没等王永开口,已经抢先开始说话。
许莉:(语气冷漠)跳舞10块,贴身20,打炮50,包夜80。
王永:就找你说几句话。
许莉:就说话啊?没空!忙着呢!
王永:好,那就找你跳舞。
许莉:先付钱,后服务。
王永掏出十块钱交到许莉手中。
许莉懒洋洋站起身,跟着王永走进舞场。
这时舞厅开始播放探戈舞曲。王永和许莉娴熟地舞动起来,两人似乎棋逢对手,都忘我在舞蹈中。周围的人都停下舞步,开始观看他们的表演。
跳了一会后,两人才开始说话。
王永:莺莺是不是和你住一起?
许莉:便衣?
王永摇头。
许莉:记者?
王永又摇头。
许莉:那你问这干吗?
王永:就随便问问。
许莉:我凭什么告诉你?
王永气恼地停下脚步,粗鲁地一把拽住许莉往舞场外面走。
许莉:你干哈?
王永:不就50块钱吗?老子要操你!
 


第8场
内。夜。王永家。
破旧的录音机在播放探戈舞曲。
王永和许莉只穿着内衣在跳探戈。他们的衣服散落在床的四周。写字桌上还有一个空着的白酒瓶子。
两人都看上去醉醺醺的,舞步娴熟而癫狂。
许莉一边跳舞,一边借着酒劲歇斯底里地大笑不已。
王永忽然有些意兴索然,甩开许莉,仰面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许莉骑到了王永身上,继续就着音乐的节奏扭着腰和臀,还是笑个不停。
王永不语。
许莉:知道吗?一开始我还真怀疑你就是凶手。
王永把空洞的目光移到许莉脸上。
许莉:不是警察又不是记者,你说你不是凶手还能是什么?
许莉边说,边从王永身上移下来。也四肢摊开,平躺下来。
王永:那你还敢跟我回来?
许莉:有钱为哈不赚?
王永坐起来,低头凝视许莉。
王永:真不怕我杀了你?
许莉也针锋相对的盯着王永看。僵持了片刻。许莉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包。
许莉:拿一下。
王永把包递给许莉。许莉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弹簧刀,把刀刃弹出,然后把刀递到王永手里,还帮他把刀握住,然后拉着他的手,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许莉:(挑战地望向王永)动手吧,反正也活腻了。
王永看着手中的刀和许莉不断蠕动的雪白脖子。将刀慢慢地举了起来
 
 
第9场
内。夜。刘新家。
镜子里,一个和王永身材相似的男子也正俯身举起刀,动作快速地一下一下反复将刀下刺,刀尖上有血光闪现。
 
 
 
第10场
内。夜。刘新家。
镜子里一个女人倒在床上的血泊中。房间里传来,浴室洗澡的声音。
 
 
 
第11场
内。夜。王永家。
王永在冲澡,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他将刀刺向许莉的情景。
 
 
 
第12场
清晨。外。铁路轨道。
王永神色漠然,不断地向前走。两边是残破的城区,工厂和楼房。
王永的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似乎正在追赶他。
许莉:每天都起这么早?
两人都走在铁轨中央,王永在前,许莉睡眼惺忪地跟在后面。
王永不理睬许莉,继续赶路。
许莉:这是去哪旮达?
王永不说话,忽然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身逼视许莉。
王永:不要再跟着我了!
许莉:(挑衅的)不想问我莺莺的事了?
远处有火车正开过来。
王永:我问,你会说吗?
许莉:问问看啊?
火车越来越近。王永沉默片刻。
王永:好,我问你。
许莉:先告诉我为什么想知道?
两人沉默中互相凝视,好像想看透对方似的,全然没有意识到火车正向他们驶来。
火车疾驶而过。两人已经在铁路的那一边,并肩走着。
 
 
 
第13场
夜。内。舞厅。
王永和许莉在热烈的舞曲中跳桑巴。
许莉:你说,早上火车真要把我们给碾了,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殉情?
王永不答碴,反过来问许莉。
王永:听人说,你身上有命案?
许莉:(轻描淡写的)老公、孩子还有公公婆婆。(停顿了片刻)你信吗?
王永不语,盯着许莉的脸看了半天。
王永:你要跟我说这是真的,我就信。
许莉放肆地大笑。
公安局的赵大志带着一个小警察穿便衣走进舞厅,四处张望。王永看见了,扔下许莉,过去打招呼。
赵大志扔了一支烟给王永,一边警惕地观察舞场,一边跟赵大志说话。
王永:过来查案。
赵大志:(无精打采的)早上发现尸体,又是大卸八块,在电缆厂门口,昨晚死的,法医报告说死因是被人用匕首割断了气管,死者很平静,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王永的脑子里再次出现昨天幻觉中刺死许莉的情景。
王永:凶手是同一个人?
赵大志:有可能,也可能是巧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死者头部照片的复印件)有空帮我问一问,有没有人认识她?
王永接过复印件。
远处赵大志带来的小警察跟舞厅老板说话,舞厅老板皱着眉头直摇头,说完话,小警察走回到赵大志身边。
小警察:赵科,老板说不认识这女的。
赵大志:(对王永)王哥,我去别处转转,这事你就帮我留心一下。
王永目送赵大志离开。然后低下头打量复印件上女人头颅。
许莉抽着烟,单手架在胸前,凑过来看复印件。
许莉: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王永:(把纸递给许莉)又一个。
许莉:(远远地拿着复印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哼哼,这事越来越刺激了。
王永:认识吗?
许莉摇头。忽然她向王永努了努嘴,门口有个带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走进来。
许莉:莺莺说的那个变态男人来了。
 
 
 
第14场
夜。外。舞厅门口。
变态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说笑着从舞厅出来,到马路对面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上,离开。
王永和许莉也跟着两人从舞厅出来,看到那两人上了车,他们也连忙叫辆出租车。
 
 
 
第15场
夜。内。出租车里。
王永拉开车门和许莉一起上了车。
王永:快掉头,(指着车外)跟上那辆车。
司机迟疑地打量着王永,动作磨磨蹭蹭
许莉:(阴阳怪气地)知道要是问了你不该问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司机紧张地点头,加快了动作频率。
司机:明白明白。我这人不喜欢多嘴。
出租车迅速掉过头去,跟在变态男人坐的那辆车后面。
出租车司机不断地瞟着后视镜里的王永和许莉。王永和许莉在说话。
街景在车窗两旁不断地映入眼帘。
王永:那个人挺斯文的,是不是搞错了?
许莉:莺莺指给我看过。
王永:她跟你说过他怎么变态了?
许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许莉:莺莺是上星期五出的事,莺莺说过,那个变态每星期只有星期五会来舞厅。
 
 
 
第16场
夜。内。居民楼楼梯。
王永和许莉向上张望。
王永:在下面等我,我上去看一眼。
王永举步向上走。许莉不吭声,紧紧跟在他身后。
王永:怎么回事?
许莉:说好的,我给你线索,你带着我。
王永不耐烦地摇摇头,继续往上。许莉紧跟。
 
 
 
第17场
夜。内。变态男人家门口的走廊
王永和许莉都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往里倾听。房子里面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王永和许莉一边倾听,一边交换眼神。
 
 
 
第18场
夜。内。刘新家
镜子里刘新正在磨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远处有个穿内衣的女人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
刘新磨刀结束,拿着刀凝视锋利的刀刃。
房间里回响着一首凄婉的舞曲。
 
 
 
第19场
夜。内。变态男人家门口的走廊
忽然屋子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
王永使劲敲了几下门,然后把门撞开闯了进去。
 
 
 
第20场
夜。内。变态男人家。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女人穿着高跟鞋踩猫的视频。
变态男人浑身上下只穿着裤衩,手里拿着很高的高跟鞋追着那个舞女,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舞女不断尖叫着。
闯进门来的王永拿起一个椅子向变态男人抡过去,变态男人被砸晕扑到在地。
许莉过去扶住舞女。
许莉:没事吧?
舞女:没……没事,他变态,让……让我穿着高跟鞋踩他。
昏过去的变态男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高跟鞋。
 
 
 
第21场
日。内。派出所拘留室
王永和一帮社会上的三六九等挤在拘留室里。
王永丧气地坐在一个角落里,不言不语。
一个警察过来打开门,向里面吆喝。
警察:王永!
王永站起来走过去,在门口看到了一脸铁青的赵大志。
警察:你可以走了。
 
 
 
第22场
日。内。派出所的走廊
一条长长的走廊,赵大志在前面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耐烦。王永也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在后面跟。
走了一会,赵大志下了决心似的,突然停住,猛地回过头抓住王永的衣襟。
赵大志:(非常大声的)有线索为什么不跟我说,以为你谁啊?神探亨特?知道被你打昏的人有心脏病吗?人家是大学教授,要真死了,你负得起责吗?
王永听了一会儿,把赵大志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扒开,自顾自向前走起来。
赵大志:说不得你啊?心态能不能好一点?你已经不是厂长了,就是个一般的下岗工人!
王永越走越远,一脚踢开门,走了出去。
 
 
 
第23场
夜。内。舞场。
王永手插裤袋,低着头神情阴郁地走进舞场。
李本山在吧台那里和两个舞女调情。王永走过吧台,其中一个舞女轻佻地和王永打招呼。
舞女:(阴阳怪气的)唉哟,神探,来查案?
李本山迎着王永向前一步。
李本山:王哥,给我们说说,那教授到底怎么个变态法?
王永一把推开李本山,继续往舞场深处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着舞场里忘情舞蹈的人群。
许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许莉:怎么?受打击啦?
 
 
 
第24场
夜。内。路边小店
王永和许莉在喝啤酒,身前的桌子上已经有十几个空酒瓶。
两人喝着闷酒,神情已有几分醉意。
(给个反应镜头,对面的小酒馆里,刘新正在远远地打量王永和许莉。镜头里只有刘新的肩,他一边喝酒,一边透过远处小店的玻璃橱窗打量王永)
许莉:才知道,你以前是厂长?
王永不语。
许莉:这年头,厂子一个接一个倒,厂长没几个混得差的,要么换地方继续当领导,要么做老板去了,最差的也在厂子倒掉前,该捞的都捞了,至少回家享清福。你这样的还真是稀有动物。(观察王永)该不是捞太多了,怕人惦记,故意装穷?
王永:(冷冷的)你可以回去干活了。
许莉:说到痛处了?
王永站起身离开饭桌。
许莉:怎么了,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王永:老子上厕所行不行?
(反应镜头,刘新继续在远处看王永,拨响了手机。)
小酒店的电话机响起来。酒店老板拿起电话。应了几句。
老板:王永!谁叫王永?
许莉:等会,上厕所去了。
过一会王永回来,老板向他示意。
老板:你电话。
王永有些疑惑地看老板,走到柜台边上,拿起电话。
王永:喂?
电话里没有声音,王永打算放下电话。电话传出声音。
刘新:别挂。
王永:谁?
刘新:(慢条斯理的)听说你在查碎尸案啊?
王永:你到底是谁?妈逼敢消遣你爷爷!
王永恶狠狠地把电话摔下。
老板:(连忙把话筒接住)别别,别跟电话过不去。
 
 
 
第25场
夜。外。街道。
王永独自一人,垂头丧气地在街上走。
前面是个电话亭,在王永快走到电话亭前面时,电话突然诡异地响起来。
王永吓了一跳,从电话亭边上迅速离开。
王永走到另一个街口,不远处又一个无人电话在他快接近时,突然响起来。
王永加快脚步再次迅速离开。
但走到第三个电话亭时,电话再次诡异地响起来。
王永终于停下脚步,向电话亭望过去。
电话还是不断地响,王永慢慢向电话亭走过去。
进入电话亭,犹豫了很久,他将手慢慢地移到话筒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到了耳边。
刘新:知道炼焦厂吧?有兴趣可以去厂后面煤渣堆看看。我会再跟你联系。
没等王永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掉。王永拿着电话发了一阵呆。
 
 
 
第26场
夜。外。煤渣堆上。
王永站在连绵起伏的煤渣堆上四处张望。周围的建筑物一片荒凉,看得出又是一个被废弃的工厂。
远处有人影躲在窗后的观察王永。烟头不断明灭。
煤渣堆下面传出了手机的音乐声。王永低下头寻找声音来源。
来源终于确定,是一处被新翻过的煤渣下面。
王永找了个铁铲,把煤渣铲起,很快铲到了一个蛇皮袋,手机声正从蛇皮袋里传出。王永拉开蛇皮袋,一只手掉出来。王永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手机声还在响。王永定睛看过去,手机正在断手的手心里攥着。王永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决心一步一步向断手走去,从断手里拽出手机,接通。
王永:喂。
刘新:怎么样?不是消遣你吧?
王永:你什么人?
刘新:就是你想找的人。
王永:想怎样?
刘新:既然你对这游戏有兴趣,那就一起玩啰。
王永目光闪烁,沉默片刻。
王永:怎么玩?
刘新:你当警察,我当贼,我会给你线索。不过有个条件,就咱们两个,不要把警察扯进来,否则游戏结束。
王永:为什么?
刘新: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找理由,就当我欣赏你好了。怎么样,接受吗?
王永沉默片刻,目光游移。
王永:好,我答应你。
刘新:先给你第一个线索,现在我已经杀了4个人,警察发现的是第三、第四个,你现在看到的是第一个。把手机收好,充电器也在袋子里,我会随时跟你连络。
手机突然挂断,王永拿着手机站在煤渣堆上,有些茫然。
 


第27场
夜。外。大街。
王永在深夜的大街行走,神情凝重,目光闪烁。
在街上走了一会,他从身边汽车的反视镜里注意到身后似乎有个人影在身后跟随。
他警觉地回过头,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影。他强打起精神,使劲摇摇头,似乎在告诉自己这只是神经过敏。
 
 
 
第28场
夜。内。王永家所在居民楼的楼梯。
王永在往上走,走着走着,他听到楼梯上还有另一个脚步声。他突然停住,跟着的脚步声继续走,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突然停住。王永继续往上,后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王永猛一转身往下跑,但没看到有人在楼梯上。
王永在楼门口左顾右盼一番,只好悻悻地往上走。
 
 
 
第29场
夜。内。王永家门口。
王永拿钥匙开门,有人把手搭到他肩上。
王永警觉地使出擒拿手,把身后人的手反剪起来。被拿住的人尖叫,王永才发现是许莉。
许莉:干什么呀你?!!
王永松开许莉,许莉不住地松着被拧疼的手臂。
王永: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
许莉:不能找你说话啊?
王永:不用干活?
许莉:我干不干活关你什么事?
王永不吭声,打开门进屋。许莉跟进去。
 
 
 
第30场
夜。内。王永家。
王永在浴室里一遍又一遍洗着自己的手和从煤渣堆里拿来的手机。
王永从浴室出来,走进房间。看见许莉正在仔细端详墙上的奖状和照片。
录音机正在播放舞曲。
许莉:这些都是真的?
王永不说话,靠在床头一个人出神。
许莉:当年一定很风光吧?
许莉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遗像上。
许莉:这是你老伴?
王永转过头,眼睛瞟了一眼墙上的遗像。
王永拿起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许莉:什么时候没的?
王永:6年了。
许莉:这么久?
王永不搭话,又深深地吸了口烟。
许莉拿起王永放在写字桌上的手机,在手里不断把玩着。
王永有些紧张的抢过手机,许莉不给,王永硬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王永走进厨房,接听电话。
王永:喂。
刘新:没打扰你吧?
王永不语。
刘新:谢谢。
王永:为什么?
刘新:你很守信用,没报警。所以我也会遵守诺言。今天太晚了,你先照顾你客人吧。
王永:你跟踪我?
王永打开厨房窗户向外张望。看见远处路灯下面有个黑色的人影。
刘新淡淡笑了两声,把手机挂断。转身离开。
王永挠着头,心神不定地在厨房里来回踱步。
许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衣裤,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边,一边吸烟,一边不声不响地观察王永。王永猛一抬头看见了她。
王永: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许莉:(很诱惑地娇笑)我热行不行?
许莉上前抱住王永。手升向了王永身后放在架子上的菜刀
王永使劲把许莉推开。发现她手里拿着的菜刀。连忙一把把她摁在了墙上,把刀夺下。
王永:你想干什么?
许莉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许莉: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永:清楚什么?
许莉:别装糊涂,你手里的电话,是莺莺的。
王永一脸惊诧地看向许莉。
 
第31场
日。内。铸造厂废车间
王永在穿过废墟。
身后传来许莉的呼唤声。
许莉:(有点喘气)你走慢一点行不行?
王永不理许莉,继续自顾自向前走。许莉终于追到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许莉:跟你说话,怎么没反应啊?
王永:(不耐烦的)你老跟着我干吗?该干啥干啥去。
许莉:听看门的说,你天天都上这儿来?
王永加快脚步,许莉也加快脚步。
许莉:(开玩笑的)你该不会把以前眯下来的黑钱都藏厂里了,不放心,所以天天来踩点。
王永:你烦不烦啊?
王永走上楼梯,许莉在楼梯下面跟他说话。
许莉:真不打算去报警?
王永停住脚步,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王永:想报你去报。
 
 
 
第32场
日。外。居民楼门口。
    王永从远处向居民楼走来。看见门口停着赵大志的车。赵大志正倚在车身上,一边抽烟一边怪异地看着王永。
    王永看见赵大志远远地站住,望了他一眼。
王永:找我?
    赵大志把车门打开。
赵大志:跟我走一趟。
    王永坐上车,车开走。
 
 
 
第33场
内。日。赵大志的车里。
两人都神色凝重,不吭一声。不断在后视镜里打量对方
车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饭店门口停下。
赵大志:下车吧。
王永:(诧异地望向赵大志)不是去局里吗?
赵大志:干吗去那儿?
 
 
第34场
内。日。饭店包房。
包房饭桌的中间位置坐着个中年胖子,正是王永和赵大志以前当兵时的老战友周浩。
赵大志推门进包房,周浩连忙起身迎接。
周浩:大志啊,干吗搞这种排场,咱哥俩用得着这样吗?
周浩看见了跟着赵大志进来的王永。
周浩:唉哟,王青天啊?今天怎么也有空啊?
赵大志:(摇头)浩子,干吗呀,都是老战友。
周浩:老战友?他以前风光的时候,可没拿咱们当战友,我的事不说了,那年你老侄想进铸造厂,求他,他不照样跟你公事公办吗?
赵大志:(严厉的)你给我闭嘴!反正我今天跟你开口了,在你公司给王哥安排个工作,你答应得办,不答应也得办。
周浩:行!既然是你开口,我答应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第35场
日。内。饭店包房。
包房里的气氛有点僵持,三人都在喝酒吃菜。
周浩不理王永,只是跟赵大志说话。
周浩:报上登的那个分尸案,凶手可真够狠的。
赵大志:可不是,加上今天在炼焦厂发现的,已经连续三个了。
王永的神色有些紧张。
赵大志:法医看了,从作案手法,凶手肯定是同一个人。
周浩:被杀的都是舞女?
赵大志:差不多。
周浩:家里人都知道了?
赵大志:现在连她们是谁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通知家里人?
周浩:也是,唉,这年头下岗的太多了,干这个又不能让认识的人知道。(看了王永一眼)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王永:(冷冷的)有什么不容易的,大不了就一个死,用得着低声下气吗?
赵大志:不说了,不说了,说这事干吗?浩子,给王哥安排个什么位置,想好了吗?
周浩:放心吧,说归说,王青天说什么以前也是做厂长的,我不会寒碜他,公司还缺一个行政总管,这位置现在就是他的了。不过,有些话我心里憋很久了,我一定得说出来。
赵大志:王哥,你就随便让他发两句牢骚,都老朋友,说完就算。
王永沉默不语,猛喝一口酒。
周浩:老王,你以前当那个鸡巴厂长,是不是觉得很牛逼啊?跟自己兄弟打官腔?什么原则不原则?我告诉你,那东西是对付外人的,对自己人别来这一套!当年我最困难的时候来求你,跟你说了多少好话,妈逼就不肯松点口。知道吗,你底下的人从别的地方拿料,要了多少好处?你们厂怎么倒的,你不比我清楚?人人都吃里扒外,有好处干吗不给自己人?你再装,也不能这么装啊!
王永猛地站起来。走出门去,狠狠地把门摔上。
 
 
第36场
夜。内。舞厅。
王永和许莉随着音乐,忘情舞蹈。音乐听上去很忧伤,王永和许莉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许莉:怎么?不高兴啊?
王永不搭理,继续舞蹈。动作更加有力,他手上用力,让许莉绕着自己快速转起圈来。
一曲终了,两人都很沉醉,把收舞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王永随身带着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到一个阴暗角落坐下。
远处,许莉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在舞场中跳起舞来。
王永:什么事?
刘新:舞跳得不错。
王永听到手机里也传出舞曲声。王永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向四处张望。
王永:你也在?
刘新:不要找了,不然我挂电话了。
王永停止张望,低下头对着电话说话。
王永:好,想说什么?
刘新:你舞伴不错。我留心她很久了。
王永:(紧张的)什么意思?
刘新:放心吧,既然你这么在意,我不会打她主意。反正这地方像这样的到处都是。
王永:你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刘新:你什么时候把我找出来,我什么时候就罢手。
王永:你变态!
刘新:废话。算了,先不说我,给你个忠告,你最好当心你的舞伴。
王永注视舞场里的许莉。
王永:她再有问题,也不会比你问题大。
刘新:呵呵,看来你确实挺关心她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她有点自毁倾向。
王永:你怎么知道?
刘新:你注意看她跳舞的动作,每次她被舞伴从怀里推出去时,都会故意加一个很大的力,好像要把自己狠狠摔出去似的。还有,你留意的表情,只要她的脸在外侧,就好像变了个人,看她的样子,是不是让你有种心都要碎了的感觉,我真想把她带回家去。
王永:你是在给自己杀人找理由吧?
刘新:算了,现在你还理解不了这个。推荐你去书城买本书吧,三楼,右手第12个书架,从上往下数第6排,有本书叫《黑暗的心》,专门讲心理变态的,里面第377页到403页,对自毁型人格有详细解释。对了,有时间把这书看一下,说不定你会发现自己也挺变态的。
王永:打电话就为告诉我这个?
刘新:对对对,该说正题了。知道东方红化肥厂吧?
王永:嗯。
刘新:我杀的第二个人在3号污水池里,帮我通知一下警察。记住,用公用电话打,要不然警察会把你当嫌疑犯的。
    电话挂断。王永继续把手机放在耳边,若有所思。
 
 
 
第37场
日。内。化肥厂大楼走廊。
王永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远处废水池边的警察和围观群众。
 
第38场
日。内。化肥厂废水处理池
废水池边杂草丛生,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池里的水也发黑发红。
废水池上有一层白雾在往外冒,旁边的警察都带着大口罩。显然池里散发的气体有毒,但围观者却浑然不绝,要么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情况,要么兴高采烈地在议论着什么。
废水池里的水渐渐被放干,积满污垢的池底露出来。里面有个大蛇皮袋。几名穿雨靴的协警在警察指挥下,把蛇皮袋拖了上来。
赵大志示意手下打开蛇皮袋,蛇皮袋被打开,赵大志看了一眼,然后疲倦地把眼睛闭上。周围的警察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赵大志:电话哪儿打来的,查到了吗?
小警察:是公用电话。
赵大志:有没有人看到最近什么人来过这里。
小警察:门卫说厂子已经停工1个月,废水池有毒,平常没人到这儿来。
 
第39场
日。内。化肥厂大楼走廊。
王永在走廊里继续向下张望。
手机响了。王永接听。
刘新:报案了?
王永不语。
刘新:还是没头绪?
王永继续不语。
刘新:好吧,公平起见,给你点思路,想一想抛尸地点有什么共同点。
王永:(沉吟片刻)都是工厂。
刘新:这算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
王永:都是倒掉的工厂。
刘新:还是太简单,再想想。有线索了再继续。
电话挂断,王永盯着手机发了半天呆,然后转身离去。
 
 
第40场
日。外。书城门口。
王永走进书城。
 
 
第41场
日。内。书城三楼。
王永站在自动扶梯上来到三楼,他耳里回响着刘新在电话里的提示。一步一步走到心理学的书架前面。《黑暗的心》正赫然在列。
 
 
第42场
日。外。马路上。
王永手持《黑暗的心》在街上走。
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吴飚:王厂长!王厂长!
王永回过头,看见一辆面的在身后停下来,吴飙从司机室探出头来,叫王永。
吴飙:上车,我带你。
 
 
第43场
日。内。面的驾驶室。
吴飚很恭敬地给王永递过一支烟,并给他点上。车在街上向前行驶。
吴飚:最近都还好?
王永:嗯。
吴飚:(犹豫了片刻,试探性的)还在放假?
王永不语。
吴飙若有所思,好像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
吴飙:不嫌弃的话,我有份工作,您先将就着干?
 
 
第44场
日。内。面的驾驶室
面的正停在一家钢铁厂门口。
吴飙和王永都坐在驾驶室里抽烟。吴飙使劲向工厂大门张望。
工厂门口几个保安在换防。
保安换防完毕,吴飙把车发动起来。
车开到工厂门口,吴飙有些紧张,向保安望去。
保安微微摆头,示意吴飙开车进去。
进了门,吴飙松了空气。
王永:小吴,到底什么工作啊?
吴飙: 嘿嘿,一会就知道了。(停顿)放心吧,不会坑您的。我吴飙浑人一个,但我也知道知恩图报。当年我出工伤,全厂就您一个人来看我,还自己拿钱帮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王永:都过去了,提它干吗?
吴飙:不过,这件事,咱两个知道就行了。您也别太仗义,这世道要人人都有饭吃,就大家都吃不上饭。
 
 
第45场
日。外。堆铸铁的空地。
面的停下。吴飙下车。
吴飙在空地上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向王永招了招手,王永下车。
吴飙走到车边,一边打开面的的后舱门,一边跟王永说话。
吴飙:(指了指堆着的铸铁)来,搬吧,(边走边说)一次别拿太多,来个150斤就行了,正好可以换300块,你100,我100,另外100打点给咱们这口饭吃的人。我这个人做事情,原则就是不贪,咱细水长流。
王永一边搬铸铁,一边若有所思。忽然,好像下了决心,他把手上的铁扔下,转身快步离去。
吴飙:王厂长!王厂长!
 
 
第46场
日。内。王永家。
王永在使劲一遍一遍擦着地板,他的动作有力,节奏快而乱,脸上的神情不耐烦,看得出他此刻很烦躁。
擦到一半,他不耐烦到了极点,把拖把随手一扔,就地一坐,点了根烟,边抽烟,边发楞。
烟才抽几口,他又把烟扔掉。站起身,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终于不小心,他的脚勾在电话机上,话机掉下。他手忙脚乱拣起话机。忽然停顿,有些下意识地把听筒放在耳边,在电话机的拨盘上拨了一个号码。
 
第47场
日。内。九重天舞厅
电话响了起来,许莉正陪客人在跳舞,客人毛手毛脚,许莉的脸上依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许莉停下舞步,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向客人做手势,借机离开,跑到一边接听电话。
王永拿着电话不说话。
(对话在两个场景里反复切)
许莉:什么事?
王永:(沉默了片刻)在干吗?
许莉:能干什么,工作呗。
王永:在哪儿?
许莉:九重天。
王永:我过来找你。
许莉:算了,咱们在别的地方见面,正好呆得有点憋气了。
 
 
第48场
日。外。铁路岔口。
王永目光呆滞地站在铁路上面的天桥上,脸朝下望着,许莉在他身边,背靠着天桥栏杆。
许莉: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夸你?
王永沉默。
许莉:你说你都什么状况了,还要端架子。说好听,是不识好歹,说难听,是给脸不要脸。什么犯法不犯法,又没让你去杀人放火,人家腐败分子还都一个个理直气壮的,你一个下岗工人拿点废铜烂铁去换钱,算什么?
王永和许莉正说话,下面远远地走来陈波等几个小混混。
陈波远远向许莉挥手,和身边的伙伴说了几句,便向天桥走来。另几个小混混在起哄,嘲笑陈波。
王永:(皱了皱眉头)什么人?
许莉:我弟弟。
王永不解地看着许莉。
许莉:干弟弟。
许莉看到陈波上了天桥,便向陈波走去。
陈波终于低着头走到许莉身边。
陈波:(有点结巴的)姐……
许莉:有事吗?
陈波:晚上你去欢乐门吗?
许莉:去。怎么啦?
陈波:想让你教我跳舞。
许莉:行,晚上我等你。
陈波:(边说话边偷偷用余光看王永)姐,那我先走了。
说完陈波红着脸低着头离开,天桥下面的小混混传来一阵粗俗的笑声。
王永远远地看着许莉和陈波。
 
 
第49场
夜。内。王永家。(舞厅、镜子里的刘新家)
王永躺在床上边抽烟边一页一页翻着《黑暗的心》。墙上的钟在不断变换时间,书也被翻得越来越薄,床头的烟灰缸里烟头越来越多。
王永的耳边回响着书中有关章节的陈述。
画外音1:黑暗其实离你并不遥远,它随时随地都在准备攻陷你心灵的防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样那些内心的黑暗面也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第50场
画面跳到舞厅,画外音在延续。
许莉正在跳探戈,脸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神色有些忧伤和无助。
 
 
第51场
画面回到王永家。王永继续在看书。
画外音2:自毁型人格在心理特征上通常表现为无用感、罪恶感、绝望、抑郁的妄想症状以及精神焦虑,在行为特征上却又常常会表现出强烈的冲动、愤怒、敌意以及攻击倾向。这种人格的形成往往是因为个体所处的社会环境不能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支持,使他们丧失了归属感,他们是一群孤独者和局外人。
 
 
第52场
镜头转到镜子里的刘新家。画外音在延续。
一个身材和许莉差不多的女子穿着内衣正在照镜子,她头发披散,镜子里看不清她的脸,她将身子扭过来扭过去,一遍一遍打量自己,从带着鱼尾纹的眼角,到皱褶的脖子,到肩、到手臂到手到脚,她垂下头,手指甲在狠狠抓挠自己的手背,看得出她有些沮丧。
房间里有音乐声响起,镜子的后景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女人目光闪动,从镜子里注意到男人的手上拿着把明晃晃的刀。
男人慢慢凑到女人身后,好像很深情地吻着女人的脖子。
女人:(慢条斯理轻声轻语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像调情一般)想杀我啊?
刘新在镜子里露出半张脸,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女人:(闭上眼睛)动手吧,动作干脆点。
刘新点头,手上用力,刀从女人的腰部插了进去,女人无声地慢慢软瘫下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好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刘新呆立着,整个空间显得无比空旷而寂寞。
 
第53场
镜头转回王永家。
手机响了起来,王永连忙拿过手机,接听。
镜子里,刘新也拿着手机在说话。他背靠着镜子,面前是舞女的尸体,鲜血还在从她的身体里向外弥散,刘新正坐在一片血泊中。
刘新:(疲惫的)晚上在舞厅没看见你。
王永:哦。正在读你推荐的书。
刘新:你不在,看着她,我真想跟她跳个舞。
王永:(紧张的)什么意思?
刘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尸)放心,我不会动她。
王永:(沉默片刻,好像松了口气)打电话什么事?
刘新:没事,就通知你一声,刚才我又作案了,还是个做舞女的,长得跟许莉有点像。
王永的呼吸都已经快停止了,他身体僵硬,过了很久才开始大口大口喘粗气。。
王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情?
刘新:(慢条斯理的)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
王永沉默。
刘新:你也想不明白吧?好像有很多理由,仔细想想,是不是又觉得哪个都靠不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变态。
王永:(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很了解我?
刘新:记得吗?你好像问过我,为什么要找你玩这个游戏,昨天晚上,远远地看着你跟许莉跳舞,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像。
王永:因为这个,你就觉得我们很像?
刘新:好吧,多给你一条线索,还记得77年区工业局发青年突击手奖状的那次大会吧。
王永下意识地下床,走到写字桌前,把脸凑到墙上,瞪大眼睛看上面贴着的一张100多人的合影。
刘新也从镜子前走到写字桌前,用手轻轻抚摸同样的一样照片。
刘新:我也在那次大会上,我这里还有张当年的集体照。
王永的目光扫过照片,照片上人影都已经模糊不清。
 
第54场
闪回。
照片上人影好像变成了现实中的状况,显示那个年代的朝气。
颁奖仪式在举行。王永上主席台领奖。
王永在主席台上发言。
 
 
 
第55场
闪回到王永家和刘新家。
刘新:你、我还有其他人,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脸袋、白衬衫、蓝裤子,一样傻乎乎的笑容。不知道情况的,还真看不出照片里的人都是谁。你说,我们不是同类,是什么?
王永:那时就认识我?
刘新:是啊,那次你不是上主席台代表大家发言了吗?
王永:你到底是谁?!
刘新轻轻笑了两声,把电话挂断。
王永沉默,然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回拨电话。电话里传出关机的提示音。
 
 
 
第56场
日。内。老年活动室。
一群老年人正在搓麻将,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王永从外面进来,往活动室扫了一眼,然后向一个带老花镜、神色昏聩的老头走去。
王永:张处长。
老头耳背,好像没听见。王永只得加大嗓门再喊。
王永:张处长!
老头缓缓回过头来,打量王永。
张处长:唉哟,小王啊。
远景:透过玻璃窗,王永在一边比划,一边大声跟老头说话。然后回到近景。
张处长:这个事情可不好查,机构合并的时候,档案都处理掉了。查这个干吗,青年突击手?都哪朝哪代的事了?
老头回过头,王永已经不在身边,他正推门出去。
 
 
第57场
日。外。街头理发摊。
小街的尽头,摆着一个简易的理发摊。
一把斑驳的推子正在一次次扫过王永的头发。
王永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理了老式平头的自己。
忽然,理发摊老板卫常青停下动作,往镜子里看了好几眼。
没等王永开口,卫常青已经自己跟他相认起来。
卫常青:哎呦,你是铸造厂的老王吧?
王永点头。
卫常青:还记得我吧?
王永再次点头。
卫常青:(小心翼翼的)也放长假了?
王永:差不多小半年了吧。
卫常青:唉。
卫常青掏出烟,给王永递过去一根。然后帮他点上。
卫常青:想开点吧?人嘛,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浪尖上,咱们当年总算也风光过。
王永:现在就干这个?
卫常青:是啊。(停顿)挣不了几个钱,就解解闷。
王永:还记得78年那次跟咱们一起评上青年突击手的,都有谁?
卫常青:哪记得这些啊,上百号人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第58场
内。日。半地下室里电脑彩票发售处。
徐赶美在广角镜里变形的脸。
徐赶美:(语调夸张神神道道的)记得,当然记得。自从开始玩电脑彩票,我突然发现,我徐赶美绝对是数学天才,脑袋瓜那叫一个好使啊,什么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发售电脑彩票的半地下室,四面的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彩票资料,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桌子,四周坐着一些愁眉紧锁,拿笔划数字的中年男女。徐赶美也正在一边划着数字,一边跟王永说话。
王永:帮我回忆回忆看?
徐赶美:别急,先把正事干了,这一期明天就开,我再追加几注。你不买几注试试?
王永摇头。
徐赶美:身上有没有5块钱?借我,算过了,我现在手里的筹码中奖概率55%,再多5块钱,就能有个80%。放心,要中了大奖,我肯定算你一份,咱们一起重铸辉煌。
王永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徐赶美要接过去,王永的手停住。
王永:先帮我回忆一下。
徐赶美一把接过钱。
徐赶美:其实很简单,别看人多,这里面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不管评青年突击手还是劳模、还是三八红旗手,每次工业局的十大王牌肯定少不了,每个厂至少出两名代表,然后二类工厂每家一个,这就又去掉50个了……
王永:(若有所思的)等一会,“十大王牌”?你还记得是哪十家厂吗?
徐赶美:听着啊,我给你报一下,炼焦厂、化肥厂、铸造厂、电缆厂、轴承厂、管件厂、机床厂、鼓风机厂、锅炉厂……
 
 
第59场
内。日。王永家。
王永:炼焦厂、化肥厂、铸造厂、电缆厂、轴承厂、管件厂、机床厂、鼓风机厂、锅炉厂……
王永一边反复念着这些厂名,一边在一张写着这些厂名的纸上划道道。或者抓耳挠腮,或者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第60场
夜。内。舞厅。
王永坐在暗处看着在舞厅服务台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抽着烟的许莉。
过了一会,许莉好像下了决心,拿起身边的电话,开始拨号码,拨了几个,又好像触电似的,把电话放回去。如此,重复好几遍。最后,许莉拨通了电话,把话筒怯生生地拿到耳边,但没过一会又把电话放下了,然后离开了服务台。
王永带着好奇走到服务台边上,拿起话筒按了重拨键。电话被接通,话筒那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不断“喂”着。
陌生男人:喂,喂,喂,…………哪位?……许莉吗?
男人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孩的声音。
小孩:妈!妈!我是兵兵啊!
王永默然放下话筒,远远看了一眼在阴暗角落里独自出神的许莉,向她走去。
王永:(向许莉伸出手)跳个舞吧。
许莉:(低着头,语调干涩的)收费的。
王永:(脸上陪笑)行,收费就收费。
两人在舞场中央起舞起来,许莉的动作看上去幅度很大。脸别在一边,不看王永。
王永:心情不好?
许莉:(不耐烦的)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
王永摇摇头,叹了口气。
王永:反正我拿你当朋友看,(停顿片刻)要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找我说。
许莉听了王永的话,把脸掉过来,凝视王永,表情仍然冷漠,但看得出内心还是有些波动。
许莉:(脸上无所谓的一笑,将脸扭到一边)哪有那么多不高兴的,就是累了。(把脸转过来看王永)不过,谢谢你。对了,不说这个,案子查得怎样了?
 
第61场
夜。内。小酒馆
王永和许莉坐在一起喝啤酒。两人神情呆滞,似乎都有些木讷,好像被某种难题难住了。终于许莉打破了沉默。
许莉:真相信凶手是认识的人?
王永点头。
许莉:为什么?就因为他自己这么说?
王永: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肯定认识他。(迟疑的)还有……
许莉:还有什么?
王永:还有他肯定是“十大王牌”的人。
许莉:就是你刚才说的工业局当年最大的10个厂?
王永:(神色凝重地点头)我在家捉摸了一下午,发现凶手的抛尸地点,正好都是这些厂子以前堆废料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用意。
许莉:没这么神吧?你一定电视剧看多了?
王永:不是,我看了他给我推荐的那本心理书,里面说,连环杀手都有固定的作案手法。
许莉:好,就算你猜对了,又说明什么?
王永:说明他下一个抛尸地点一定会选在另外六个厂,而且一定是以前堆废料的地方。
许莉:有道理,快去报警啊。
王永:(苦笑)你这不害我吗,万一没找到凶手,我不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许莉:那怎么办?
王永:要能猜出确切的地点就好了。
两人陷入沉思。
许莉:有了,你不是说这种连环杀手都有固定作案手法吗?他抛尸的顺序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规律。
王永:(喃喃自语)嗯……第一个地点是炼焦厂…………化肥厂是第二个,……第三个是铸造厂,……第四个是电缆厂。炼焦厂……化肥厂……铸造厂、电缆厂……对了!以前工业局开会,排座次就是按这个顺序排的。
许莉:那排在电缆厂后面的是哪个厂?
王永:轴承厂。
 
 
 
第62场
夜。外。轴承厂堆废料的空地。
王永手里拿着一根尖利的大铁棍,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王永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给他打手机,是正在舞厅闲坐的许莉。
许莉:今天第几天?
王永:第5天。
许莉: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永:没有。
许莉:说不定前面真的只是巧合,这人这么变态,做事情不会这么有计划。
王永:反正,我打算在这里守一个星期,要没情况,再想办法。
许莉:不管你了,得干活了,有情况给我电话。
许莉挂上电话,王永也把电话收回口袋。
眼睛盯着现场,警惕地张望着,但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开始打瞌睡。
 
 
第63场
夜。内。舞厅。
舞厅已到了曲终人散之时,服务员在收拾杂物,舞场里的灯正被一盏一盏关掉。
空荡的舞场里,只有许莉还在手把手教陈波跳舞。
许莉:(从陈波搂紧自己的臂膀中挣脱出来)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许莉向门口走去,陈波跟屁虫一样紧紧跟随。
陈波:再教我一会吧。
许莉:明天吧。
两人出了舞厅大门,许莉向陈波挥挥手告别,陈波一把抓住许莉的胳膊。
陈波:(喉节上下蠕动,有些害羞的)姐,今天晚上你陪我吧。
许莉惊讶地看着陈波,然后伸出手,猛敲他脑袋。
许莉:小兔崽子,想什么哪你?想什么哪你?
陈波:(有些委屈的)人家真心喜欢你不行啊?
许莉:(还是猛敲陈波脑袋)真心喜欢?真心喜欢?知道这话后果多严重?(把陈波猛地往另一个方向推)快点!回家去!
陈波揉着被许莉打疼的脑袋,嘴里嘟嘟囔囔地向大街另一头走去。
许莉目送着陈波离开,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拿出烟点上,心中好像有无限心事。
突然,一只拿着刀的手无声无息地伸过来,架在了许莉脖子上。
 
 
第64场
夜。外。轴承厂废料场。
手机在震动,把王永从瞌睡中惊醒,他拿出手机准备接听,突然看见有个黑色人影,在不远处拨打。
王永抄起铁棍,悄悄地绕到人影后,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和身前的人影在说着同样的话语,显然这正是王永要等的人。
刘新:这么久才接电话,这几天忙什么,怎么哪个舞厅都没见着你?
刘新显然在听筒里也听到了自己在现场发出的声音。这时王永已经把铁棍的尖端顶到了刘新的后心口。
刘新似乎并不慌张,侧影里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刘新:(语调平淡)本来想通知你验收尸体的,看来多此一举了。
王永:蹲下!然后慢慢转身。
刘新似乎并没有蹲下的意思。
刘新:你还挺投入,找你玩这个游戏果然没找错人。
王永往铁棍上加力,铁棍的尖端几乎快刺进刘新的肉里去了。
王永:蹲不蹲?
刘新不为所动。
刘新:好吧,就算你抓到我了,你赢了,又怎样?改变得了你这辈子已经失败的事实吗,你现在跟你脚下的这堆垃圾有什么差别?
王永忍无可忍,迅速挥起铁棍,狠狠地砸在了刘新的下巴上。
王永:你他妈找死!
刘新摔倒在地,嘴角边沁出血丝,毛骨悚然地大笑起来。
刘新:别自己骗自己了,以为干这事是为了正义?你不过是想重新体会把别人命运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这样你好告诉自己,还没失败,咱们两个其实没差别。
突然刘新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向王永的脸上洒去。然后爬起身,猛跑起来。
王永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两人跑进了前面的车间大楼。
 
 
第65场
夜。内。轴承厂车间
两人在楼梯上跑上跑下不断追逐,还不时地发生一些惊险的打斗场面。
最后两人跑到大楼最高一层。刘新被逼到死角里。
王永拿着铁棍一步步逼近。
刘新面不改色,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照亮了身边一个堆杂物的角落,那里正蜷缩着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的许莉。刘新的另一只手拿着把刀,架在了许莉脖子上。
王永停下脚步,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刘新看。
刘新把手电打到王永手上的棍子上面,晃了晃脑袋,示意他把铁棍扔了。
刘新:把凶器扔了。
王永把手中的铁棍扔在地上。铁棍发出清脆的咣啷声。
许莉:(挣扎着)不要管我,他变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刘新狠狠抽了许莉一个耳光,许莉身体歪倒下来。
刘新:(指了指地上的铁棍)踢过来。
王永根据刘新的提示,把铁棍踢到他跟前。
刘新把弹簧刀收回口袋,把铁棍拿了起来。掉了个头,用铁棍不尖的一头捅在了王永的胃部。
王永用手捂住了腹部,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
刘新将铁棍架在肩上,围绕王永挣扎的身体走过来走过去。
刘新:啧啧啧……,你太差了!为了这么个女人竟然这种事都敢干,这是什么?只是根棍子吗?这是你的武器啊,同志!你把武器都交出去了,怎么跟人玩?她要你救吗?像她这样的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说不定自己都盼着早点死。(发狠)操!我让你英雄救美!我让你英雄救美!
刘新又用铁棍猛击王永的身体,王永被打得满地乱滚。
许莉不知什么时候已挣扎着站起来,用嘴巴在刘新的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刘新大叫一声,用铁棍狠狠敲在许莉的脑袋上,许莉被打昏了过去。
看到王永和许莉都已经无反抗之力,刘新拿着铁棍走到王永跟前,把铁棍尖端对准王永胸口,似乎准备一下子扎下去。但忽然他把铁棍扔到了一边,嗓子里挤出诡异的笑声。
刘新:放心,我不杀你们,后头还有更精彩的呢。
刘新转身离去。
 
 
第66场
夜。内。许莉住处
许莉躺在床上,王永把水递给许莉。
王永:还晕吗?
许莉:(摇头)好多了。你呢?
王永:(故作轻松地撑了撑身体)没事,这点不算什么。
许莉:(沉吟片刻)真没看见对方的脸?
王永满脸沮丧地摇头。
许莉:怎么会?你们应该打了照面吧。
王永:我也纳闷,每次都觉得快要看到他脸了,但就是看不清。真够邪性的。(不断闪回刚才刘新的脸,不是在黑暗中,就是一片模糊。)算了,你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王永转身向门口走去,许莉目送着他,临出门时忽然叫住王永。
许莉:留下来,陪陪我。
王永默默关门,回到许莉床边坐下。
许莉让出半张床,示意王永躺下。
许莉:把灯关了。
王永关灯,在许莉身边疲惫地躺下。
许莉:(有些虚弱地依偎到王永怀里)抱抱我。
王永把手轻轻地搭在许莉背上。
王永:还在怕?
许莉睁大眼睛,摇了摇头。
许莉:他说得没错,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意思。
王永:说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
许莉:有没有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很失败?
王永开始沉默。
许莉:反正,我觉得很失败,过好日子没这个福气,做好人又没那个志气。
两人都沉默着。
王永:什么时候从家里离开的?
许莉忽然歇斯底里大笑。
许莉:不跟你说了,我把老公、孩子都杀了,逃出来的。
王永把许莉更紧地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王永:别开玩笑,你不像敢杀人的?说说你的事吧。
许莉将脸埋在王永怀里轻轻抽泣起来。
(开始转为画外音,闪回,音乐起。)
 
第67场、许莉回忆段落(在许莉房间和闪回镜头里切换)
 
A、许莉:(画外音)我结婚很早,他是我读技校时的高年级同学,年轻时什么都不懂,因为他说真心喜欢自己,就铁了心要一辈子跟他。
黄昏。内。学校走廊。
80年代末气氛的学校。许莉背着书包一个人从走廊里往外走,一个男生突然从拐角处闯出来,拦在她跟前,把一封信硬塞到她手里。许莉手里拿着信,茫然地看着男生的背影。
 
B、许莉房间。
许莉独自出神的脸部特写。
许莉:(画外)跟他好上后,爹妈都不太同意,主要是打听到他家境不好,公公婆婆都有慢性病。当时自己也听不进劝,还跟他们吵了好几次。
 
C、
许莉:(画外音)最后我们还是结了婚,不久还有了孩子。
1、日、内、照相馆
许莉和丈夫拍婚纱照。
2、同上。
许莉抱着孩子拍满月照。
 
D、许莉:(画外)99年,工作的厂子终于撑不下去了,我被买断工龄,开始放假。
日。内。工厂办公室。
许莉在办手续签名,然后从出纳手里接过买断费。
 
E、许莉房间。
许莉一边说话,一边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台边上,点烟,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许莉:他工作的厂子也在那一年转了制,但技术不错,被留下来。可谁也想不到他会出工伤,还成了个瘫子。为了把日子过下去,我开始到街上卖糖葫芦。
 
F、喧闹而繁华的大街。
行人来来往往。许莉推着糖葫芦车在街上茫然的走。不时有各种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映入她的眼帘,她们或者身边陪伴西装革履的男士,或者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或者钻进时装店,或者开着小汽车。
许莉:(画外)有一天卖糖葫芦的时候,不知怎么搞的,我脑子里开锅了似的,停也停不下来。(音乐渐渐变得激烈,如同撕咬。许莉的语调也越来越急促)就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为什么要这样过一辈子?
    许莉的脚步越来越快,掠影似的划过一个个街景。忽然她猛地把糖葫芦车从身边推开,独自一个人在街上走起来。
许莉:(画外)突然,车一下子从我手里滑出去了,我觉得浑身轻松,脑子里突然什么也没有了,就是拼命地往前走,往前走。
许莉独自在街上走,不断走,不断走。
她的眼中噙满眼泪,一边走一边无声地哭。
她越走越快,发出了抽泣声。
 
 
G、许莉房间。
许莉无力地靠在窗台上。
许莉:就这样,我离家出走了。
王永:再没回去过?
许莉点头。
 
 
第68场
日。外。萧瑟的工厂区
一队警车拉着警报快速通过。
 
 
第69场
日。外。轴承厂废料场
警察正在处理弃尸现场。
王永和许莉神情呆滞地站在围观人群里,向现场观望。
两人对望了一眼,离开人群往外走。
许莉:你刚才一个劲地看什么?
王永:总觉得他好像也在这里。
许莉:为什么?
王永:不知道,反正就这么觉得。
 
 
第70场
日。内。王永家。
房间里显得很凌乱。王永和许莉一起凑在写字桌前,抓耳挠腮。
写字桌上放着那张集体照,还有一堆纸,上面零零落落写着些厂名和人名。
许莉:快,再想想,还有谁?
王永摇了摇头。
许莉拿着纸,一个一个数起来。
许莉:1、2、3、4、5、6……18,连你一共19个,也差不多了,可能就是你记错了,你们十个厂子说不定那次只有19个人评上了突击手。
王永:不对,肯定有20个。
许莉:那你先查这18个,等想起来了,再查那最后一个。
王永:(从桌上拿起照片)不行,我找人问去。
 
 
第71场
日。内。彩票室。
徐赶美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地在一个小本子上算数字。
徐赶美:老王你放心,借你的钱一定还你,这次肯定错不了,至少二等奖。
王永:不跟你说这个,还记得78年你们机床厂跟你一起拿突击手的是谁?
徐赶美快速地抬起头来,看着王永。
徐赶美:这都不记得了,刘新啊!
王永若有所思。许莉在彩票室东张西望。
徐赶美:咱们那拨人里面,只有你们两个最出息了,后来都当上厂长了。
王永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王永:照片里面是哪一个?
徐赶美指了指上面的一张脸。
王永好像醍醐灌顶,一下子把那天晚上黑暗中的脸和照片上的脸对了起来。
王永:他现在哪里?
徐赶美: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吧。半年前因为经济问题被公安查,想不开,跳厂里的镪水池自杀了。
 
 
第72场
日。内。居委会办公室。
王永和许莉在办公室里,把一堆旧报纸翻得乱七八糟的。
居委会老太太一脸不乐意地看着眼前景象,嘴里不断都嘟囔囔地抱怨。
老太太:老王啊,你说你这是干吗,招呼不打就在这里翻个不停,瞧给弄得乱七八糟的。
王永和许莉根本不搭理老太太,继续在报纸中寻觅。许莉忽然拿起一张报纸兴奋地喊起来。
许莉:找到啦!
王永连忙抢过报纸端详。版面的一个角落写着“昔日劳模今成经济犯,悔恨交加走上不归路”。
 
 
第73场
日。外。机床厂废弃的镪水池边上。
王永在干涸的镪水池,焦躁地走来走去。许莉坐在一边打量着他。
许莉:怎么还不死心?
王永:总觉得这事情蹊跷。
许莉:谁跳进这地方能剩下头发就不错了,你非死要见尸才行。
王永:我真的觉得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他。
许莉:好吧,就算还活着,那你就去找呗。
 
 
第74场
下午。内。舞场。
王永藏身在门口的角落里,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人。
许莉在舞场里一边跳舞,一边不经意地向王永的方向张望。
陈波从舞场外面进来,跑到许莉身边,对她耳语了几句,还把一张纸条塞给了她。
一曲终了,许莉跑到王永身边,跟他打招呼。
许莉:你自己盯着,我出去办点事。
王永一把拉住许莉的手,还把她手上的纸条拿过来看。
许莉:(故作轻松的)哦,高科技,现在流行网上预约舞伴,那帮小孩也好赚点上网费。
王永:(沉默片刻)别干这个了行不行?
许莉:(无所谓的)这是工作,又不是去玩。
王永:(咬了咬牙)以后我养你。
许莉:你怎么养我?
王永:我想明白了,这事完了后,我就去装回孙子,不信养不活你。
许莉:再说吧。
许莉侧了侧脸,挣脱王永的手。
王永:还要去?
许莉:今天算了。(从王永手里拿过纸条)不过机会难得,别浪费了。
许莉回到舞场边,把写着地址的纸条还给陈波。
陈波拿着纸条,找到另一个舞女。另一个舞女匆匆离开。
 
 
第75场。
下午。内。刘新家门口走廊。
刚才那个舞女拿着纸条,走到门口,对了一下门牌号,准备敲门。门是虚掩的。舞女叫了几声“有人吗”之后,推门进去。
 
 
第76场。
屋子里光线昏暗,里屋断断续续放着舞曲。舞女寻着音乐的方向往里走。
屋里还是空无一人。她听到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就在她准备回头寻找的时候,一根铁丝缠到了她脖子上,有人正在拼命收紧铁丝。
舞女:你是谁?
刘新:一个死人。
 
 
第77场
夜。内。舞场。
王永坐在把门的角落里观察,忽然手机响起。
王永走到门外,接通手机,他听到手机放的舞曲正是舞场里正在放的舞曲。
王永:什么事?
刘新:没什么,就通知你一声,下午又被干掉一个,你要抓紧了。
手机挂断,王永回到舞场里。许莉向他走过来。
许莉: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永:他就在这里。
许莉:那赶快找啊!
王永:(目光闪烁)再等等。
舞曲终于放完,王永连忙按了手机上回拨键。
舞场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王永大叫一声“别动!”,向人群冲了过去。一个男人的身影也迅速移动起来。
 
第78场
夜。内。走廊。
王永在后面追,男人在前面逃。
 
 
第79场
夜。外。大街。
男人逃,王永追。
男人拐进了一条小巷,王永随机拐进了另一条小巷,终于在前面堵住了男人。一个飞身将他扑倒在地。
王永定睛一看,被抓到的人竟是李本山。
 
 
第80场
日。内。公安局审讯室。
王永在看证词记录。
警察:怎么样?没什么错误吧。
王永点了点头。
警察:那就签一下名,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还有问题的话,我们随时会找你。
王永签字,出门。
 
 
第81场
日。内。公安局走廊。
许莉和赵大志都坐在门外长椅上发呆,看到王永从里面出来,连忙站起来迎接他。
赵大志:没什么事?
王永摇头,开始沿着走廊往外走。
赵大志:你说出了这么大事,都不跟我通声气,同志,现在是法治社会!
王永不搭话,在路过另一间审讯室时好像看见了什么,又回过头去凑到窗子前面往里看。
房间里正在审讯李本山。
 
第82场
日。内。审讯室。
李本山非常疲惫地坐在强光下面,魂不守舍。
李本山:手机真是我捡到的,说几遍你们才肯相信?
三名审讯员中的一人拿起一根包在薄膜袋里的铁丝,挥了挥。
审讯员:这个怎么解释?在你衣服口袋里找到的,跟刚刚发现的女尸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
 
 
 
第83场。
日。内。门外走廊。
王永从窗口缩回头,一边走,一边不断疑惑地摇头。
许莉:怎么了?
王永:不太对劲,我觉得不是他。
赵大志:怎么不对劲了?
王永:至少声音就不像。
赵大志:算啦,别瞎操心了。我们找心理学家咨询过了,说这家伙可能有双重人格。你不知道,双重人格犯病时,不仅一种人格完全不知道另一种人格,而且连声音都会变,最极端都有女人的声音变成大老爷们的。操,真够邪性的,这人还能算人吗?
 
 
第84场
夜。内。舞场
舞厅放着很慢很悠扬的舞曲,王永和许莉的身体贴得很近,许莉的脑袋轻轻地靠在王永肩上。
许莉:想什么呢?
王永摇头。
许莉: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王永:(心不在焉的)什么话?
许莉:你养我。
王永:(回过神,凝视许莉)当然算数。
许莉:那我明天搬你那里去了。
王永认真地点头。
许莉停下舞步。
许莉:我不想在这里跳了,我们上你家,两个人单独跳。
王永:好。
王永和许莉一起往舞场外走。
 
 
第85场
夜。外。舞场门口
陈波等几个小混混正在路边嘻闹,看见许莉和王永出来,陈波叫住许莉。
陈波:姐。
许莉:什么事?
陈波:(招手)过来一下,
许莉走过去,陈波对她耳语了几句。
许莉脸色苍白地回到王永身边。
王永:怎么啦?
许莉:最后一个被害者,就是那天替我去开工的兰兰。
两人沉默,各怀心事走在夜色中。
 
 
第86场
日。外。街上。
王永推着辆旧自行车,驮着许莉的行李箱在街上走。
对面走来徐赶美,热情洋溢地向王永打招呼。
徐赶美:老王!老王!
徐赶美终于跑到王永边上,掏出5块钱交在王永手里
徐赶美:钱你先拿着,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转运了,这期彩票中了个4等奖,历史性的突破啊,绝对新的增长点。有兴趣随时找我,我带你,保你3个月成彩票高手。
王永对徐赶美笑笑,并不做答。
徐赶美:好了,不跟你多说了,还得去做功课。
徐赶美走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拉住王永,压低嗓门一脸神秘地跟他说话。
徐赶美:对了,有个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王永:什么事?
徐赶美:我们厂的人都在说刘新家空着的房子最近闹鬼,老有声音。
王永:真的假的?
徐赶美:我哪知道。
王永:他家住哪?
徐赶美:前进新村。
 
 
第87场
日。内。王永家浴室。
王永在冲澡,神色凝重,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许莉在身后替他搓背。
许莉:(指了指王永背上的一块伤痕)这儿怎么有伤口?看上去像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王永没搭理许莉,继续想心事。
许莉: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王永:上次那个纸条上,地址是不是前进新村21号501室。
许莉:好像是前进新村,不过具体门牌号不记得了。
王永猛地停下洗澡动作,拿起边上浴巾擦拭起身体。
王永:走,咱们去那儿看一眼。
 
 
第88场
日。内。刘新家门口走廊。
王永和许莉走到刘新家门口。走廊空荡而破败,门口还贴着法院的封条。
许莉:门都封着,你肯定神经过敏了。
王永摇了摇头,手指了指旁边积满灰尘的窗台。
王永:看这里。
灰尘竟赫然有个手印。
顺着手印,王永在窗台的杂物后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许莉:老侦察兵,果然厉害。
王永拿着钥匙,插到门里试了试。门竟然被打开了。
王永轻轻撕开封条,走进屋去。许莉跟了进去。
 
 
第89场
日。内。刘新家。
房间里窗帘都拉着,看上去有些阴森。许莉感觉有些发冷,下意识抱住双肩。
两人打量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好像跟王永家非常像,尤其写字桌这一块。王永还在写字桌看到了那本《黑暗的心》
许莉忍不住看了看王永的脸。
两人又走到卫生间,王永发现角落里有一堆用塑料布包着的东西。王永轻轻地把它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些刀具和斧子,上面还有血迹。凶器上的臭味让许莉捂住了鼻子,扭过头去。
王永:看到了吧,我早就说了,他没死。
忽然,房间里传出一阵诡异的手机声。
两人都一阵紧张。
许莉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连忙走出卫生间,接听手机。
打手机来的是陈波。
对话在两个场景中切换。
 
 
第90场
日。外。大街。
陈波拿着手机在说话。
陈波:姐,那个老跟你在一起的男的是不是叫刘新。
许莉:不是啊。
陈波:但小琴姐说,有一次他跟她说,他叫刘新。我查过了,上次把兰兰约出去的人留的名字也是刘新。
许莉:肯定是小琴搞错了。
陈波:而且上次,兰兰姐出去后不久,我看到那个男的也离开了。
 
 
第91场
日。内。舞厅。
许莉脑子里迅速闪回上次在舞厅的情形。
A、她在跳舞看到王永从门口出去。
B、她换了一个舞伴,往王永的位置望,他还是不在。
C、门口外,天色暗,王永从门外走进来。许莉走过去。
许莉:刚才怎么都没看到你?
王永:我一直在这里,只出去上过两次厕所。
 
第92场
日。内。公安局走廊
许莉脑子里闪回赵大志的话。
赵大志:双重人格犯病的时候,不仅一种人格完全不知道另一种人格,而且连声音都会变,
 
第93场
夜。内。轴承厂。大楼。
闪回,被绑架的那天晚上,许莉咬刘新后背的镜头。
再闪回,刚才洗澡时看见王永背上的伤口。
 
 
第94场
日。内。刘新家。
许莉脸上满是惊愕,她向卫生间里的王永望去,他还在那里一件一件清点凶器。
许莉蹑手蹑脚地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小心翼翼想拧门锁。门开了一条缝,正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出现,把门紧紧地摁住了。
(从下面开始,许莉的主观镜头或者以她为前景的镜头,只有王永一个人。而反打镜头里,镜头里有王永幻觉中的刘新,和王永幻觉中昏倒在墙边的王永,连许莉一共是三个人。)
王永的声音已经完全转化成刘新的声音。
刘新:(阴阳怪气的)上哪儿?
许莉:(故作镇静)哦,出去透透气。
刘新:(怪异地笑了两声)你真聪明,看来你已经自己找到答案了。
许莉:(努力地)别开玩笑了。
刘新:(摇头)我不是王永,你糊弄不了我。他是好人,我是坏人。
许莉:你真的是刘新?
刘新点头。
许莉:那王永呢?
刘新对着一面空墙努了努嘴。
在另一个镜头里,王永脑袋歪斜地躺在墙边。
刘新:(将脸凑近许莉 )放心,他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许莉:你想干什么?
刘新:没什么,(指指幻觉里王永所在位置)为了他,我只好牺牲你了。
 
 
第95场
日。内。刘新家。
许莉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
刘新(镜头里不时显现为王永)在卫生间里不断地磨刀。
许莉:你这个胆小鬼!
刘新不为所动。
许莉:你不要以为你是刘新了,你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你是胆小鬼!连做坏事都要用另一个人做掩护,自欺欺人!你比那些真正的坏人更坏,你不仅坏,还要装出一副你是好人的样子。你他妈连男人都不是!
刘新磨刀的声音越来越烦躁,呼吸越来越粗重。
许莉:变态!杀人犯!两面派!伪君子!王永,听到没有,我说你变态!
刘新情绪激动地站起来,一脸狂性大发之色。跑到许莉身边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然后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喊大叫起来。
刘新:你闭嘴!给我闭嘴!你怎么骂我都行,但你就是不能骂王永。(哭腔)他这么好一个人,你为什么要骂他?
许莉:(镇静下来,眼珠子一转 )他好?好在哪里?
刘新:他为了厂子没日没夜工作把一辈子都给了工厂,也从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知道他为什么没孩子?因为妻子怀孕时,他还天天在厂里加班,结果妻子流产了,不仅生不了孩子,还落下病根,40刚过就去世了。厂子红火时,他把自己该得的奖金都给下面职工了,厂子不行了,他有机会调走,也没走。当厂长这么多年,没拿过一次红包,人人都坑公家的时候,他还坚持原则。结果下面的人嫌他没魄力,亲朋好友说他六亲不认,上面的领导也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排挤他。他这么委屈,但他一直都不跟人说。你说,他不是好人,还有谁是好人?
刘新抱着脑袋,蹲下来,嘴里喃喃自语。
刘新: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做得像他一样好?
许莉安静下来,有些同情地看着王永。
忽然她开始轻轻地唱起《咱们工人有力量》。
全景镜头里,昏倒在墙边的王永正在慢慢苏醒。
许莉的反打镜头里,王永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某种力量因为听到歌声正在挣扎。
全景里,王永终于站了起来,他有些诧异地望向许莉和刘新。
王永:这是怎么回事?(目光扫视一遍后,停留在刘新脸上)刘新?
刘新漠然地点头。
王永:你真的没死?
许莉的脸和许莉的反打镜头,显现为王永在自言自语,不过声音上,一个是王永的声音,一个是刘新的声音。
刘新:她说得对,你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
王永:自己骗自己?
从王永反打回刘新。
刘新: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难道还没有想起什么吗?
王永的脸上显出痛苦而迷惘的神色。画面开始闪回。
 
 
第96场
字幕:一年前。
夜。内。夜总会K房。
王永被一个喝醉酒的客户硬拖进了K房。K房里坐了一些搂抱着陪酒女子的中年男子。其中有刘新。
客户:老王,别害羞了,难得一起潇洒潇洒。
王永想挣脱了往外走,忽然有人叫他,是刘新。
王永:算了,还有事,咱们下回再说。
刘新:王永!
王永向刘新望去,似乎在设法辨认他。
王永:你是……机床厂的老刘!
刘新:果然没把老朋友忘了。(一把把王永摁在沙发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话)现在做生意嘛,难免逢场作戏,就当自己为救活厂子,牺牲一把色相了。(轻薄地拍了拍身边一个陪酒女的屁股)快,去陪陪你王哥,一定要把他照顾好。
陪酒女过去搂住王永的胳膊,把脸贴了过去。
陪酒女:王哥,你好。
 
 
第97场
字幕:半年前。
夜。内。小酒馆。
王永和刘新在喝闷酒,都有些醉了。刘新从桌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刘新:咱们这辈子亏了,年轻时没年轻过,现在想抓住个青春的尾巴,又口袋空空,弄不好还要下岗。你说,这算什么?
王永:老刘,别想这么多,来,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新掏出一把钥匙,交到王永手上。
刘新:老王,最近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有时间,帮我去家里照料那盆君子兰。
王永:行。
 
 
第98场
夜。外。大街。
两人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扭扭在街上走。
一边走,一边唱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第99场
日。外。街边报栏。
一堆人在报栏边议论纷纷。
王永神情呆滞地看着报上刘新自杀的消息。
 
 
第100场。
字幕:三个星期前。
夜。内。小酒馆(同24场)
许莉:怎么了,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王永:老子上厕所行不行?
 
 
第101场
夜。内。小酒馆厕所
王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神色古怪,他拿出手机,拨打起来。
他的声音变成了刘新的声音。
王永:我找你们那里一个叫王永的客人。
 
 
字幕:一个星期前
 
第102场
夜。内。轴承厂车间(同66场)
王永不断用铁棍击打自己身上。
刘新:……像这样的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说不定自己都盼着能早点死呢。(发狠)操!我让你英雄救美!我让你英雄救美!
 
 
字幕:两天前
 
第103场
夜。内。舞场。(77场)
李本山正从远处走来。
王永悄悄地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踢到走廊上。
李本山把看到手机,鬼鬼祟祟地把手机捡起来放到口袋。
趁着李本山跟人说话,王永绕到他身后,把铁丝放进他口袋里。
 
 
第104场

日。内。刘新家。
王永的主观画面。王永和刘新都在画面里。
刘新:怎么样?都想起来了?
王永呆若木鸡,神色恍惚。
刘新:好,都到这地步了,就做一回坏人吧。
刘新把刀交到王永手里。
许莉的主观画面,只有王永一个人。
他把刀从左手交到右手上,还对自己自言自语。
刘新:去!杀了她!
王永的主观画面。
王永神色挣扎一步一步向许莉走过去。
他走到许莉跟前,拿刀的手不断颤抖,几次想伸手,又停住了。
刘新:别犹豫!快!动手!
王永俯下身子,许莉闭上了眼睛。
但王永没有杀许莉,而是把她身上的绳子割断了。
王永:快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许莉惊愕地看着王永,然后站起身向外奔跑。
刘新气急败坏地扑过来,王永一把把他抱住,两人纠缠起来。
许莉打开门,出去前向屋子里回望一眼,王永正在自己跟自己搏斗。
 
 
第105场
日。内。刘新家门外走廊。
许莉奔跑起来。
她在走廊里跑,在楼梯上跑。
耳里反复回响王永“快逃,能逃多远逃多远”的呼喊。
 
 
第106场
日。外。大街。
许莉不断跑,不断跑。
一直跑到筋疲力尽,神情枯涩。
 
 
第107场
傍晚。外。居民楼门口。
几辆警察停靠在小区里。警察正在忙碌地进进出出。
许莉坐在其中一辆警车里,透过车窗向另一辆警察望去。
警车里,王永带着手铐,在不断唱着《咱们工人有力量》,一直唱到声嘶力竭、喉咙沙哑。
(全剧完)
 

 

来源:孙健敏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71b374c30101iapb.html

25条回复

1
vyi

太长,木看完,哪位好心人给归纳个中心思想,谢谢

2
Shaw

@vyi 一个老脑筋的破产厂长,人格分裂,一部分杀舞女,一部分追查凶手

3
席琳先生

@vyi 社会主义好人难当

4
花猫

我也木看完,这个剧本发出来是想说明什么事,难道是和什么电影雷同了吗

5
荆棘骑士

和白日烟火有点相似唉...

6
柒素素

场景设定有点白日焰火的感觉呢

7
Fatelly

看完了,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咋做的?

8
荒原

@Fatelly 确实,也感觉这是个漏洞

9
米洛儿

@Fatelly 他现在厕所拨通饭店的电话,然后自己过去接。

10
落尽繁

居然看完了,有点意思! 希望大家有点耐心,后面感觉挺意外的!

11
神经暴走

终于看完了,累死了

12
子惜

居然看完了。注定不会有人拍的,也不会过审。下岗、站街女,这是反映社会阴暗面,给社会主义抹黑啊

13
九猫

挺精彩的,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剧本啊

14
天才君

双重人格真他妹的吓人

15
弥安

看着好看,细节经不起推敲,原封不动真拍成电影绝对找骂

16
米洛儿

变态男人浑身上下只穿着裤衩
变态男人浑只穿着裤衩

17
任小小

钢的琴加搏击俱乐部

18
贝斯特踪迹

@任小小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一点都不意外,基本就是搏击俱乐部的路子

19
卡卡夫

搏击俱乐部的感觉

20
茶小兒

本子有生活,好作品

21
夏纪

广电总局审核不通过:绝望的人干嘛非得那么暴力?一筹莫展的生活中要找点乐趣。重头再来

22
菜菜妞

@夏纪 回复光腚肿菊:不是多难兴邦么?

23
孤单是常态

@夏纪 同意,这片子如果10年前播了,估计东北要血流成河啊。这片子,拍了的话就放电影学院内部放映吧

24
木匠

剧本应该是1分钟一场

25
芒果皮

还是被牺牲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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